![]() 李岩表示,此次发布关于杨本芬的帖子,也是因为之前在阅读时发现了在一些情景描写中有明显前人的“痕迹”。在李岩的看来,“语言是一个作家的指纹。”对抄袭的界定并非基于法律条文中的量化标准,而是根植于一种更为根本的创作伦理。 他认为,“抄袭”是一种隐蔽的掠夺行为,抄袭者会小心翼翼地掩饰来源,试图将他人的思想成果据为己有。而“模仿”则完全不同,它如同书法爱好者临摹碑帖,是一种公开的、坦诚的学习过程,模仿者不会刻意隐藏自己的师承。 “不抄,是一个写作者的底线。”李岩说。 如何界定抄袭? 2020年,时年80岁的杨本芬出版了首部作品《秋园》,讲述母亲颠沛流离却有不向命运屈服的一生。该书问世后备受关注,被读者誉为“女版《活着》”,销量突破30万册,并先后获得谷雨文学奖等荣誉。杨本芬也被读者们称为“厨房作家”。此后,陆续出版《浮木》《我本芬芳》《豆子芝麻茶》。 2月26日,杨本芬公开回应抄袭争议,承认袭用他人语句违背写作伦理,并向相关作家及读者致歉。
杨本芬的回应。 “没有接受过文学教育,没有从事过任何与文学有关的工作,阅读是我学习写作的唯一途径。我读手边能找到的一切读物,像个小学生一样勤勉地抄写好词好句。那些摘抄本都被我翻烂了,一些词句和段落就印在脑子里,写作时遇到相似的心境或场景,有时它们便会跳出来。有时候觉得别人的表达更妥帖,便也用到自己笔下。”“我的故事来自我的生活,它们是不可替代的生命体验……它们是实实在在的生命印迹。不完美,但它们是我的。”
杨本芬的摘抄本 李岩深挖过不少作家,而杨本芬是少数正面回应“鉴抄”帖子的作家。也有网友认为,杨本芬是一位年过花甲才开始写作的高龄“素人”作家,她的回应已算真诚,作为读者也能体谅。 读者缪宁读完《秋园》后,还买了一本赠予好友。抄袭事件进一步发酵,两人讨论起自己对这本书的感情,都认为“有点难过,有点可惜,但是好像没有那么愤怒。” 风波后,缪宁曾想起自己初读《秋园》时,脑海闪过一个念头:如此细腻、流畅的文字,竟然来自于一位素人奶奶?看到杨本芬在社交平台对抄袭事件的自白,缪宁找到了答案。原来,这样的“摘抄”与模仿便是他们自学写作的方法,她很难评价这样的过程和结果。“他们就是没有受过非常专业的文学训练。”她解释道,“可能在素人作家的身上,他们对抄袭的认知不是特别的强烈。” 对此,有网友表达,抄袭的行为是不可容忍的。对于这份自白,读者李绛却觉得致歉信的段落中有一种矫饰:通过强调自身素人作家、老年人的标签,促使读者“心软”。这让她怀疑致歉信出自专业的公关人士。 有读者表示,“抄袭”对于一个作者来说是个极其严重的指控。杨本芬等作家行为是否可以理解为借鉴和致敬?有读者举例,《图书、期刊版权保护试行条例》中提到,“适当引用”指作者在一部作品中引用他人作品的片段。引用非诗词类作品不得超过两千五百字或被引用作品的十分之一……他们觉得,杨本芬是否构成抄袭还有待讨论。 反对这个观点的也大有人在。有读者指出,从网络文学网站晋江文学城的规定看,具体描述语言上雷同超过25字,就有可能被标红显示,提醒读者这段话可能涉嫌了抄袭。“雷同总字数低于1000字的,判定为借鉴过度。超过1000字的,判定为抄袭。”网络文学尚且有如此严苛的规定,遑论由正规出版机构出版的图书。 然而,界定抄袭是件困难的事情。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合伙人、律师李昀锴告诉记者,我国《著作权法》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对“抄袭”设定统一的量化标准,在司法实践中,法院普遍采用“接触 + 实质性相似”的原则进行个案审查。 |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