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[]() 各种信息只能通过无线电通信设备“甚高频”(高频)断断续续地传来。在霍尔木兹海峡外的阿曼湾,一名船员在开战第一天听到高频中的英文广播,节奏紧张地重复着——“未经允许的船只不得进入霍尔木兹海峡”。 这名船员告诉凤凰网《风暴眼》,3月3日,他的船从阿曼湾驶出,原本要去卡塔尔,此刻只能在外海漂航,等待解封通知。 形势越来越复杂。一边是伊朗官方的明令禁止;另一边,网络上有消息称,中远海能“新龙洋轮”、招商轮船“新海辽轮”等中国VLCC油轮,以及俄罗斯船只,能够正常通航;也有美俄媒体解读称,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的禁令仅针对美以欧及其支持方。 然而,与此同时,至少已有十艘无视警告的油轮被炮弹击中、烧毁。保险公司也透露出消极预期,承保全球约90%远洋船舶的保赔协会集团通知,自3月5日起取消伊朗及波斯湾相关水域的战争险保障。 真真假假的消息,像海上的浓雾,笼罩着每一艘被困的船。船员们无从判断,只能每日守着公司发来的指令,等待转机。
3月1日一早,徐锋听到两声巨响,出船舱看到浓烟滚滚。受访者供图 徐锋在现场真真切切看到的,是“谁也不敢动,出不去、走不了,全困在波斯湾里干等。” 杰贝阿里港,在开战前泊位全满,船一条接着一条排队,如今却空旷了不少。卸了货的船到附近水域抛锚等待下一步安排,没有新船只进港,只剩下十几条船还在港口慢吞吞地卸货。 张鸽宇告诉凤凰网《风暴眼》,少数在伊朗港口装货或作业的船,因为来不及撤离,还滞留在那边。大部分船,都在波斯湾南面水域抛锚,密密麻麻停泊着许多货船。 02 GPS失灵,在轰炸声中卸货、抛锚 对海员张鸽宇来说,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次上船,无疑是惊险而难忘的。他还在实习阶段,主要负责海上航行协助和瞭望。 2月28日傍晚七点多,在封锁海峡前,他们的船正开足马力试图冲出波斯湾。就在这时,驾驶台里多个屏幕上的GPS信号忽然同时消失。 天已全黑,海面如墨。在失去卫星指引的茫茫大海上,没有精确的经纬度,他感觉自己像个盲人。 他们只能依靠雷达发射捕捉最近目标的回波,再对照电子海图,在那些代表石油平台、岛屿的固定标记之间,用尺规人工测算、推演自己所在的方位。每一步判断,都依赖着船长十多年积累的航海经验。 黑暗放大了所有不安。那片海域里,不止他们一艘船在拼命向外冲。大小货轮、渔船交织在一起,张鸽宇的瞭望必须格外小心,航道浮标和海中的渔网都必须瞬间识别,及时报给船长,在雷达上确认目标大概位置,小心避让。 直到晚上九点多,海峡已经封锁,他的船在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抛下锚链,周围再也听不到炮火声,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。 而在杰贝阿里港,徐锋近日几乎每天都在见证导弹袭击和爆炸。 3月1日清晨,巨大的声响将他引到甲板,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的滚滚浓烟。他判断,那是前几天见过的补给站被击中了,腾起油料燃烧特有的黑烟。几发攻击之后,他似乎看到有战斗机从补给站飞出来。 补给站旁有船只在抽吸海水,强劲的水柱持续喷射灭火。可火势将将控制住,又一枚导弹落下,火焰再次窜起。
3月1日清晨,军舰补给站被攻击,有船只抽海水灭火。受访者供图 那一天,码头工人的节奏被炮火切割得支离破碎。一打起来就哄散开,炮声暂歇,工人们又聚拢回来,继续卸货。徐锋负责登记工人的上下船时间,在本子上记下一串串短暂又仓促的间隔。有一回,工人刚开工两小时,就不得不再次撤离。 |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