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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年4月,新疆伊犁,民警为过往司机指路,提醒其注意休息,避免疲劳驾驶。图/视觉中国 长期关注疲劳驾驶的科学测量与干预机制的香港科技大学(广州)助理教授贺登博注意到,此次新规在原有连续驾驶时长标准之外,引入了驾驶行为、生理状态和生活轨迹三个维度。 其中,连续驾驶超过4小时未停车休息,或停车休息少于20分钟等情形,属于可直接认定的疲劳驾驶情形;客运驾驶人还有更严格的夜间连续驾驶和24小时累计驾驶限制。而“交通事故发生前10分钟内双眼完全闭合≥2秒”“疲劳程度脑电波特征判断数值小于30”“询问/讯问证实驾驶人精神难以集中、困倦”“出发前睡眠、工作、饮食、用药、生活轨迹异常”等,主要用于交通事故调查处理环节,在具备避险条件但未及时避险等前提下,作为推定疲劳驾驶的依据。 从学术角度来说,贺登博指出,其实脑电波是疲劳研究中较为敏感的生理指标之一。但脑电波采集设备成本较高、佩戴不便,难以要求所有货车司机实时配备。如果车辆或驾驶人没有相关设备,新规中的这一指标就无法适用。 某种程度上说,连续驾驶和休息时间依然是新规落地后,防止疲劳驾驶的事前事中管理金指标。比公安部新规更严格的《四川省道路运输条例》,也就引发了货车司机的关注。 魏龙开了14年货车,常跑云贵川渝片区。他并不反对强制休息的规定,“作为驾驶员,我们非常赞成”。但在他看来,四川规定的夜间2小时就得停车20分钟的做法,可能导致有效的休息时间被切碎浪费了。长期凌晨跑车的司机们,白天都会补觉,而四川规定的夜间行车时间是晚上10点至早上6点,刚出车时往往精神状态好,不用频繁休息。等到天快亮、人最困的拂晓时段,其实会觉得更累、更危险。 《中国公路货运行业智慧安全白皮书》也显示,货车事故中,货车司机激进驾驶、疲劳驾驶等人为因素是导致事故的最主要因素,占比约37%。同时,早上7至9点,百万公里事故数高达4.7起,为一天当中最容易发生事故的时段。 但当前的管理并未规定强制统一休息时间段,而只保证了单位小时的休息。中国物流学会特约研究员解筱文对《中国新闻周刊》表示,高速和国省县道路况、干扰强度、精神消耗差异很大,统一连续驾驶时长,难以完全覆盖全部场景,单一量化标准确实存在局限性。 进退两难 比行车、休息时间划分不合理更迫切的,是不少货车司机无处可停的真实困境。 从四川盆地城市出发去山区丘陵,魏龙发现,受地形限制,服务区的停车容量在缩小。从成都到宜宾段,服务区动辄有上百个停车位,但是从宜宾往银川方向,服务区的货车停车位变成了个位数。 进不去,他就只好硬着头皮停在服务区的出口或入口,打开双闪。车流量特别大时,人还需要下车站在车尾,穿着反光衣,朝后面的车挥手,示意别往前顶。本该休息的20分钟里,他需要一直观察后方车辆的通行状况,精神比开车时还要紧张。 孙樱和丈夫在山东省内跑一辆6.8米长的货车,订单车程往往在两个小时以内。她以前跑过长途,发现连续两三个服务区的货车车位全满,晚上十一二点过后,大车根本进不去,“路边停车怕被罚,应急车道更不敢停,下高速不安全也不实际,往前走又疲劳驾驶了”。
2024年8月,浙江杭州建德市,货车司机在更楼街道的“合作共富·司机之家”里休息。图/视觉中国 进退两难并非孤例,停车位数量与空间分布存在一定的错配。交通运输部最新发布的数据显示,9月28日至10月4日一周,全国高速公路货车通行4558.1万辆。货车宝科技创始人、中国物流与采购联合会公路货运分会特约专家蓝森锋观察到,全国高速公路服务区设置的货车停车位是29.6万个,粗算下来覆盖率不足1%。 |




















